武廷海：自觉赓续城市文脉 推进城市文明建设

2025年7月，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明确提出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的目标，将“城市”与“现代化”“人民”结合起来，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城市形态。显然，这里的“城市”概念已经超出了一般的物质建设的范畴，对于城市规划建设治理的认识不能仅局限于物质成就上，而更应从城市文明的角度去分析、去总结。会议要求：“着力建设崇德向善的文明城市……要完善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重视保护城市独特的历史文脉、人文地理、自然景观。完善城市风貌管理制度……”这对于我们加深中华文明进程中城市发展定位的认识，自觉赓续城市文脉，推进城市文明建设，具有重要指引作用。

目前，我国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在发展转型关键时期，城市规划建设治理尚面临一系列亟待解决的问题，其中包括城市人文内涵有待丰富，文化遗产未能充分转化为精神滋养。许多地方未能从城市文明传承的高度重视文化遗产保护，对城市历史与地域文化价值的挖掘还流于表面，仍然存在“建设性破坏”现象。一些历史古迹虽被保留，但缺乏系统性保护和活化利用策略，未能充分发挥其文化传承功能。城市人文环境建设与市民素养培育缺乏协同，部分市民对文化遗产的保护意识薄弱，破坏古迹等不文明行为时有发生。

2023年6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指出：“如果不从源远流长的历史连续性来认识中国，就不可能理解古代中国，也不可能理解现代中国，更不可能理解未来中国。”中国古代城市建设虽少用“规划”二字，却有着独特的“规画”智慧，将国土、城市、建筑等不同层次贯通一体，将制度、文化、技术等不同方面熔于一炉，创造出本于自然、合乎礼制、富有特色的中国城市文明，对于解决城市问题、建设当代城市文明具有特别重要的镜鉴意义。自古以来，城市就是人民安居乐业的场所，中国古代城市建设赋予人居环境以丰富的文化内涵，致力于营造“教化齐同”“淳风美俗”的社会秩序。古代城市深入挖掘区域文化资源，借助乡规民约涵养特色文明风尚。大到城乡关系经营、城市空间结构擘画、主轴线空间序列的设置，小到重点建筑群的选址布局营造，乃至匾额、对联、石碑、塔幢等点缀，都有人文化成、涵风养俗之深意。

城市发展总是与特定时代特定阶段的城市问题相伴行，城市文明史也是人类解决城市问题的奋斗史。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离不开精神上的登高望远。面向未来，城市规划工作者要自觉植根中华“规画”传统，延续城市的“人文化成”的功能，既要汲取“规画”智慧，保护传承传统城市中富有人文内涵的文化遗产，更要在当代的城市建设中统筹物质与精神需求，追求城市功能属性和文化意蕴的高度统一，创造富有精神文明内涵与中华美学特征的城市空间。北京中轴线申遗成功堪称典范，不仅完整保护了古代都城的规划遗产，更通过“数字中轴”等创新手段，让文明思想、文化信息可视化呈现，让市民在日常场景中直观感受文化魅力，潜移默化地实现观念塑造、价值引领与精神滋养。

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了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着力建设崇德向善的文明城市，自觉赓续城市悠悠文脉，将中华文明特质融入城市空间建设，全面展现城市文明的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与中国气派，使现代化人民城市成为涵养正气、推进发展的重要场域，这是新时期中国城市规划工作者的新使命！

作者系中国城市规划学会理事、学术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