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银生:城乡历史环境整体保护与活态传承的底层基础
2026-11-19 作者:创始人 来源:创始人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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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9月底印发了《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十五五”规划》。10月,住房城乡建设部印发了《历史文化名城(镇、村)与历史建筑保护传承“十五五”规划》,对此作出了积极的行业响应,其中特别强调了城乡历史文化遗产的整体保护与活态传承。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要对城乡历史环境整体保护与活态传承的底层基础给予更加重视,以便立足其上形成一条自下而上的路径,使上下相互配合,协同取得更好的效果。历史文化名城(镇、村)与历史建筑(本文统称为“城乡历史环境”)可以比拟为有机的生命体。这样的特征决定了对它们必须进行整体保护,任何割裂都会带来功能和意义的损失。至少要在内部结构、外部联系、物质和精神的融合三个方面来考虑整体保护问题。就内部而言,要对城乡历史环境的本体进行结构性保护。不仅要保护单体要素,更要保护这些要素形成的格局,即街道系统、地块划分和建筑配置的方式等。要特别注重保护不同时代的积淀成分,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存留和彰显历史信息。就外部而言,要将其与场地条件进行关联性保护。因为每一处城乡历史环境都受到场地条件的制约,从而呈现出某种特有的形态特征。比如山地、平原和水乡的城乡景观就各自具有鲜明的特色。在现代化迅猛发展的今天,为了保护这些难得的地方特色和避免千城(镇、村)一面,就必须把城乡历史环境与其所在场地的共生关系呈现出来。就物质与精神而言,要进行统一性保护。因为城乡历史环境不仅是人工和自然元素构成的物质系统,更是思想观念、劳动方式、生活习俗的载体,它们互为表里,相得益彰。如果说物质形态是躯体,那么精神就是灵魂。没有灵魂的躯体是没有生命力的。比如传统商业街,如果没有一些非物质性的特色文化会显得苍白无力,而这些非物质文化往往依附于原生地才更加凸显出实用之外的种种价值。活态传承的含义是指城乡历史环境必须具有持续的使用功能,同时又保持历史文化内涵。这是由城乡历史环境的本质决定的。它们首先是人们世代居住的地方,如果失去使用功能就会荒废。但它们又不是普通的人居环境,必须保持历史书卷的角色才能成为我们民族的瑰宝,向世界讲述我们的故事。活态传承的要义是以人为本。这里的“人”首先是指原住居民,一定要善待和留住他们,才能保持本土社会根基,从而使传统得以延续。同时,“人”也指新的使用者。这些年,许多城乡历史环境发展为旅游目的地,吸引了大量游客,这意味着新时代新功能的注入,有利于城乡历史环境的发展。但需要防止的是过度商业化,甚至迁走原住居民。在城市型的历史街区还出现了一种新人口现象,即原住居民群体逐渐老龄化并有所减少,同时有大量外来人口迁入,这给历史街区带来新的变化,也提出了保护传承的新课题,十分值得注意。无论是城乡历史环境的整体保护还是活态传承,都离不开底层基础的支持。本文所谓的底层基础,是指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及其对房屋的基本要求,常常表现为对自家住宅的改建、扩建等更新活动。这些活动在老旧拥挤的城乡历史环境中发生的频率很高,对整体保护和活态传承影响很大,所以要牢固地加以夯实。为此,首先要改变观念,对它们予以切实的重视。由于这些活动常常是零星分散的,因此很容易被忽视,但它们却能在某种条件下集中爆发,产生巨大的规模效应,极大地影响城市和乡村的方方面面,比如北京的四合院变身为大杂院和当代的城中村现象都是典型例证。所以,如果不加重视,它们会危害历史环境的保护传承。在重视的前提下,要兼顾整体秩序和个体权利,构建合理的治理框架来改善这个基础,使整体保护和活态传承有牢固的依托。建立整体秩序是整体保护的需要。整体保护并非一视同仁,而是要根据城乡历史环境不同部分的价值和特点,在系统思维下识别差异和关联,有序划分保护对象和层次,如核心保护、风貌协调等,才能真正科学合理地实现整体保护。尊重个体权利是活态传承的需要。要让居民在自己的物业空间里,在承担责任和义务的前提下享有充分的自主权。这样才能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以主人翁的姿态投入进来,以他们的生产和生活来推动历史环境的不断进步。当底层基础得以夯实时,城市的有机更新模式能够更加顺利地进行,以小规模渐进式的方式实现精细化的文脉管控和延续,有利于在守住遗产底线的前提下满足当代人的生活需求,也更有利于城市功能的灵活调整和安全韧性的提升,还能在常态监测、修缮加固、隐患整治等方面极大减轻政府负担。总之,底层基础的夯实能够从根本上改善城乡人居环境品质,全面提升民生水平,更好实现城乡历史环境的整体保护和活态传承。
作者系住房城乡建设部科技委历史文化保护与传承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历史文化名城规划分会委员,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