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文明视野、科学保护,在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中活态传承城乡历史文化

2026-03-04 作者:创始人 来源:创始人 浏览: 1 次

历史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历史文化遗产,关乎文明赓续,关乎文化自信。在2025年12月9日召开的城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座谈会上,住房城乡建设部相关司局同志、行业专家及媒体记者,围绕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和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就城市规划设计和建筑风貌风格如何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进现代城市文明开展了交流并提出工作意见和建议。即日起,本报开设“城市建筑文化大家观点”栏目,发表业内院士、大师围绕座谈主题提出的观点,敬请关注。

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工作。2021年8月,中办国办印发《关于在城乡建设中加强历史文化保护传承的意见》;2025年7月,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再度召开。提出要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就“十四五”发展收官和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建议,其中第34条指出要“深入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推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和统一监管督查,加强历史文化名城、街区、村镇有效保护和活态传承,建好用好国家文化公园。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
科学认识城市作为一个有机生命体的新陈代谢本质
城市是一个有机生命体。新生与衰亡、保留与淘汰、渐进与突进、有序与无序等,总是成对发生在城市发展演进的新陈代谢进程中。城市有机生命体会经历萌芽初生、生长形塑,强肌健体、机能复合、活跃繁荣,也会需要经受惯性延宕、灾害损毁、性能衰退等无序失序的影响。因而城市健康发展需要持续的市政设施的改造迭代、建筑载体的性能提升、事件动能的针灸激活、公众参与的互动协力、福祉场所的品质营造、历史文化的保护传承,从而慢慢提高复杂性和环境包容性,发挥城市生命体新陈代谢中作为一个“控制系统”的失序对抗能力。
中华文明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之一,且是唯一没有中断过的文明。对应城市生命体的新陈代谢动态演化,历史文化活态性的保护传承非常重要。保护是前提,传承是目的,保护对象则包括了城市中那些曾经受到文化传统滋润养育、浸染并得以发展壮大的空间场所、场景、载体环境以及习俗、技艺等。中华文明能够绵延不断,生生不息,原因就在于顺时应势,推陈出新。
科学保护,系统推进地区性的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的编制工作
今天的城乡历史文化保护的对象,已经涵盖到空间全覆盖、要素全囊括的物质文化和非物质文化,广泛包括不可移动文物、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和其他遗产的保护传承,更高层次还涉及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的构建。因此,今天的保护已经不是不同行业部门、不同地区各自相对闭环的工作,而是一个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构建涵盖价值、遗产、空间、管理的城乡历史文化遗产的系统性保护和统一监管体系是城乡历史文化有效保护和活态传承的核心工作。
三年前,在江苏省住房城乡建设厅直接领导和文旅厅协助下,我有幸参加并负责了《江苏省城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规划》的编制工作,并提出了“源、流、脉、态”的总体思路逻辑。该规划内容包括历史文化的价值体系、遗产体系、空间体系、管理体系、体制机制和分市域分阶段的实施行动方案等。编制过程中多次听取住建、文旅、文物、13个设区市等的建议,反复研磨,特别强调规划应该融入国家历史文化保护总体格局、融入区域统筹协调、融入全省城乡发展,成果很好体现了今天新时代城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工作的整体性和系统性,预期可以实现“纲举目张”的历史文化保护传承效果。陕西、云南、安徽等地也先后编制了相关规划,江苏也学习交流了相关工作经验,个人建议下一步应该在全国更大范围实施系统推进。
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应与城市更新行动相向而行
截止到2024年,中国城镇化率已达67%,已经进入“稳定发展期”,聚焦存量提质增效的城市更新将成为我国未来城市发展转段转型和高质量发展的“发动机”,是城市发展规律遵循所导致的必然要求。
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将城市更新放到了“重要抓手”的突出地位,以此推动下一阶段的城市结构优化、动能转换、品质提升、绿色转型、文脉赓续、治理增效工作。今天的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不仅是专项工作,而且必须与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确定的“十五五”经济社会发展目标要求、安全舒适绿色智慧的“好房子”建设、2030碳达峰的脱碳行动有机结合。城市更新需要创新,需要新旧动能转换,城市高质量发展具有“一体多面”和“一果多因”的特性,只有厘清和解决城市发展和更新动能从哪来,特别是如何解决好面向“现代化人民城市”的新质生产力植入、REITs相关的“投、融、管”机制、低效存量用地盘整的有效路径,才可能破解当前存量时代的城市发展难题,从而更好地实现历史文化保护传承。
城市更新涉及不同年代、复杂街区、产权地块、运维管理和众多利益相关者,城市更新还存在复杂的财务运行、多方博弈、业态响应、实施组织和运维持续的问题和困难。存量提质增效导向的城市转型发展,需要重新研判先前较为简单直接的“拆改留”和后来的“留改拆”政策要求及其适配的时代背景和应用场景。对于历史城市,不仅需“留、改、拆”,还需要考虑适度的“补”“拼”或“增”,很多场景还可以考虑“保、改、活、用、建”并举,居民自发的“保中建”和“建中保”也应鼓励,同时应该积极探索多样化的“原拆原建”城市更新模式。通过这些年我们团队在北京老城、南京老城、广州老城、扬州历史城区等地完成的城市保护更新实践,探索了数字赋能的“保、改、活、用、建”的更细颗粒度和适度灵活的保护更新路径,坚持保护与发展是一体的两面,是一个整体和系统。历史城市保护应该采用分层级、梯度化、重点不同的策略。在敬畏历史、保护优先、“应保尽保”的底线基础上,也必须为今天的城乡社会经济发展提供文化创新创造的活力赋能。城市永远处于有机生命体特有的新陈代谢中,固执认为凡是老的就应无条件保护不是科学的观点,不符合“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和“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辩证法。
最后,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工作还应容纳当代的新质生产力动能接纳、绿色低碳更新探索和高水平的创新设计,这才是“老城市,新活力”、中华文明绵延前行应有的真正内涵。
作者系中国工程院院士、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东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