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用“人民城市”概念来理解新时期城市建设中的风貌问题

2026-05-19 作者：创始人来源：创始人浏览： 1 次

历史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历史文化遗产，关乎文明赓续，关乎文化自信。在2025年12月9日召开的城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座谈会上，住房城乡建设部相关司局同志、行业专家及媒体记者，围绕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和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就城市规划设计和建筑风貌风格如何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进现代城市文明开展了交流并提出工作意见和建议。本报开设“城市建筑文化大家观点”栏目，发表业内院士、大师围绕座谈主题提出的观点，敬请关注。

在“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的新时期城市建设语境下讨论风貌与风格，我认为，风貌重塑要适配人民的生活需求、承载人民的情感记忆、彰显人民的价值认同，最终实现城市有风貌、人民有归属的愿景。

风貌解读：

风貌不等于风格

所谓风貌是城市与建筑作为族群文化的主要载体之一，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将抽象的人文情感沉淀出可感和可知的物质文明、身份标志。风貌作为建成环境相对稳定的物理表征，也主动参与地域文化的生产与再生产。解读风貌是在解码一个民族最深层的思维结构与生存方式的同时，寻找在当下的语境中发展本民族文化的机会。所以，在推进中国当代城市文明建设中探讨风貌的定义，既是“向后看”，又是“向前看”。

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是已划定的历史文化街区（风貌区），并纳入了法制管理的轨道。强调专家评定、政策执行时有法可依，需要建立一套完善的法律制度、法规条文和评估标准，所以定义风貌非常关键。但风貌不等同于风格，风貌代表了地域化的建筑解决方案，它是“方言”，而风格更是一种“官话”；风貌在与外部世界的互动中不断演进，而风格是可被归类和命名的、稳定的形式标签。

风貌解围：

风貌不等于化石

当代科学中最有代表性的复杂系统思想，可以帮助破解风格带来的静态化、标准化管控思维。尊重区域组织规律，通过守住肌理格局等底层系统结构，放宽微观自主营造，保留空间异质性，推行渐进式有机更新，以弹性风貌理念替代“一刀切”的风格统合，在动态演化中维系风貌整体秩序与当地特色，从根源破解风貌同质化、仿古化、无活力等问题。

把风貌视为一部生生不息、充满张力的生成史，可通过三步实现对风貌的解围。

1.解构“原真性结域”。传统保护易将特定历史图像凝固化，形成封闭系统。应承认“原真性”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临时结果，在接纳风貌本身的同时，允许杂糅与原真的共同结域。

2.拥抱“生成性解域”。风貌拥有活力需主动允许新功能、新生活、新形式在历史空间中“越界”，用新业态激活老建筑，用非正规实践打破过度规划。

3.导向“当下性再结域”。需以当代技术与生活内容，对解域元素创造性重组，让现代设计与历史肌理“对话”，向史而新，使风貌从怀旧展品回归到可生活的集体记忆锚点。

风貌解码：

积极风貌观等于

人民城市的理念

风貌离不开形式，更强调氛围感、尺度感和环境融合感，建立起人与场所的情感、感知、价值联结，使“地方”成为能承载记忆和情感的独特场所，生产这样的“地方”需要新的顶层设计。

在民生维度上，风貌应是“可感知的宜居”，以民生需求为核心完善社区配套，通过渐进式微更新等举措搭建便捷生活网络，用“自下而上”的需求来写风貌区城市更新的“任务书”。

在文化维度上，风貌应是“可触摸的文脉”，不套用建筑符号，结合市民生活逻辑，让文脉扎根本土，彰显“自下而上”的文化认同，体现人民城市的鲜活内容源于人民。

在参与维度上，风貌应是“可共建的成果”，以“自下而上”的方式吸纳居民、主理人、运营者等多元主体参与，强化建成环境和实际使用者的情感联结，体现人民城市的参与主体是人民。

正确的风貌观会带来极大的社会、文化及经济效应。例如，沈阳东贸库城市更新，是将老旧工业区的局部空间让渡给周边老旧小区的居民，实现公共空间平权。因此，有意识地把所有的社区配套项目的形象以既有仓库造型为基础，形成风貌的统一，用朴素的工业遗产来满足社会不同群落的身份认同。让“向后看”的风貌景观，形成向前看的“想象共同体”。这充分图解了“风貌”中人民城市为人民的内涵。

福州烟台山城市更新，在通过碎解新建筑体量来实现整体风貌的有机织补的同时，为商家在局部风貌参与式共建做了大量的留白。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这里有权利说，“这是我的作品”，但所有参与者都可以说，“这里有我的作品”，因为它是一个接力设计：总规划师把空间格局传递给集群设计的分组建筑师，建筑师又把建筑整体外框传给运营方，运营方在管控大局的同时留给商家一个改造的余地，当商家的自主性获得可释放的空间时，会迸发出极大的活力。这充分展示了“风貌”中人民城市为人民建的外延。

综上，通过还原基本认知、突破僵化概念、包容多元参与，树立起积极风貌观，让城市更新跳出形式主义风貌管控，实现历史风貌、城市活力与人居生活的协同共生。

作者系都市实践建筑事务所主持建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