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俭：基于空间的社会价值，以城市设计为抓手，推进现代城市文明建设
2026-03-17 作者：创始人 来源：创始人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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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历史文化遗产，关乎文明赓续，关乎文化自信。在2025年12月9日召开的城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座谈会上，住房城乡建设部相关司局同志、行业专家及媒体记者，围绕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和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就城市规划设计和建筑风貌风格如何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进现代城市文明开展了交流并提出工作意见和建议。即日起，本报开设“城市建筑文化大家观点”栏目，发表业内院士、大师围绕座谈主题提出的观点，敬请关注。
中国的传统城市的空间格局和空间形态非常有特色，有礼序思想营建的方城，有因地制宜思想营建的山水城市。中国的城市的形态和格局具体来说有以下三个方面。第一，山水格局。水和城区、山和城区，城市的形态和山水形态的关系，城市的路网空间格局、街区格局与山水的关系，都有非常明确的逻辑。第二，空间轴线。无论是礼序方城，还是自由的山水城市，空间轴线是中国传统城市极为重要的一个特点，而且往往是正南北、正东西的走向，一个城区或者一个街区里面往往都存在不同层级空间轴线。第三，街道。街道空间在中国传统城市的作用非常突出，同时传统城市注重街道生活，街道空间在中国城市中也同样重要。无论是礼仪性的轴线，还是生活性的街道，都符合中华民族的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我们应该把这三个要素和现代的、公园广场充分融合，建构中国当代城市的空间本底。城市风貌是一种视觉基调，来自地域性，包括自然条件、自然资源、传统的地域的文化，反映到建筑和建筑群的色彩、材料上。从建筑本身来看，中国传统建筑的形式也有它自己的特点，中国传统坡屋顶建筑的屋顶出檐比较大，在立面构成上也有自己的形式特征。我们需要把中国传统的建筑特征因素与现代建筑结构、建筑材料结合，形成古今交融且具有地域性的城市地方建筑作为一个明确的设计导向，从而形成每个城市的独特风貌。营造具有中国特色的城市格局和城市风貌，其目的就是增强民族自信、文化自信，其核心是社会对一个城市所反映出来的地域文化、民族文化的认同，也就是社会认同。因此，我们可以从城市记忆、集体记忆的视角去研究、去发现不同城市、不同地段的空间所承载的地方性、民族性和文化性，这是研究如何传承中华文化、推进现代城市文明建设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不仅要从专业的角度、技术的角度去分析，还应该从社会价值的角度去研究、去发掘。城市记忆是一种独特的集体记忆，具有突出的人民性，是城市历史文化中社会价值的集中体现。一座城市的记忆存续对于国家和民族身份认同、文化遗产保护、城市文脉延续、可持续发展、文化创新以及增强社会凝聚力、提升市民的认同感具有积极的意义。同时，我们还需要特别关注日常性的社区集体记忆，社区的集体记忆存续对社会风尚、社区归属感和居民自豪感有着直接的意义。我们要走“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工作路径，多到社区、市民、社会中去做调研、做访谈，通过他们对城市文化、对集体记忆的空间载体的识别和指认，并通过专业学术研究去归纳。专业工作者应该既从专业的角度也从社会的角度把集体记忆的空间载体发掘和凝练出来，为每个城市梳理出一个不同的文化空间、文化景观、文化场景的特征要素体系，包括空间格局、空间形态、城市风貌、建筑形式、景观要素等等，在城市更新中，一方面把它们存续下来，另一方面融入新的要素，形成新的城市空间。需要特别关注城市和社区自身历史文化的发掘利用和集体记忆的保护传承，从文化共鸣的视角，推动城市凝聚力的提升和特色的彰显，使空间从“可用”迈向“可忆”，形成具有地域文化内涵城市，助力现代城市文明建设。城市设计是实现这个目标非常重要的技术支撑。过去我们的城市设计一定程度上是配角，现在我们应该把城市设计作为一种关键的技术性支撑工具，发挥它对传承中华民族文化，塑造具有中国特色的城市格局、具有地方特色的城市风貌的作用。首先，城市设计要具有多学科的思维。城市风貌、城市记忆、城市特色、城市格局等空间的社会价值的研究和思考需要社会学的知识和思维，还包括历史文化等多学科的融合思维来对城市空间、城市风貌、空间保护和空间演绎进行研究，要把这些内容作为城市设计不可缺少的内容。其次，需要构建一种机制和制度，能够将城市设计的研究成果不仅作为一种形象的导向，同时也成为治理的规则和工具。科学决策需要制度支撑。为了使研究、规划、设计落地不走形、不变样，实行片区或城市总师制度是一种有效措施，如总规划师、总设计师、总建筑师，首选应该是该片区或城市的城市设计负责人，因为这种制度设计的优点是可以不断优化、细化已经确定的空间结构和目标，同时也能够更精准地落地。
作者系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