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伶伶：营建历史与现实的共同家园
2026-05-11 作者：创始人 来源：创始人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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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历史文化遗产，关乎文明赓续，关乎文化自信。在2025年12月9日召开的城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座谈会上，住房城乡建设部相关司局同志、行业专家及媒体记者，围绕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和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就城市规划设计和建筑风貌风格如何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进现代城市文明开展了交流并提出工作意见和建议。本报开设“城市建筑文化大家观点”栏目，发表业内院士、大师围绕座谈主题提出的观点，敬请关注。
建筑文化是人类从事建造活动创造的物质和精神财富的总和，凝聚着人类对于社会习俗、意识形态、伦理道德和技术水平的整体认知。在过去几十年，我国迎来了快速发展的时期，城市面貌在增量建设中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但发展的同时也出现了一些城市建筑欠缺特色的问题。这些现象的发生，源于我们在一些时候把建筑创作视为简单的产品制造，导致一些地方的都市景观呈现出支离破碎的拼贴感，使得具有精神传承意义的当代建筑文化无法有效建立。在这种情况下，城乡建设需要回归到对中国传统建筑文化和城市历史的梳理和挖掘上，在当代语境下对历史与现实做出有效回应。关于历史遗存的精神延续与功能重构。历史遗存是体现传统建筑文化最直接的载体，但是历史建筑在建造时所满足的礼序规范和功能需求，在历经岁月变迁后于当下基本不复存在，历史建筑的实用价值向精神价值转换已不可避免。但在现实语境下，由于对这种价值转换的认识不够充分，在对待城市中的历史遗存时容易出现两种不同的错误态度：或是过度迎合商业开发，所谓的活化使历史建筑空留皮囊而失去精神内核；或是畏手畏脚崇古复原，所谓的保护使历史建筑沦为供后人瞻仰的文物。这两种态度都没有将建筑文化视为历史发展的活体，而仅仅作为实现某些片面价值的工具。 对此，针对城市更新中历史遗存的活化利用我们的建议是：一方面需要以敬畏之心追溯本源。保护和修缮历史建筑中有价值的现状历史元素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恢复其空间格局和物质遗存中的精神价值，它们才是根植于人们灵魂深处世代相传的文化之魂；另一方面需要重构历史遗存的功能逻辑。设计师要深入思考如何以历史建筑为载体适应和丰富人们新的时代需求，以富有创意的巧思将当代生活方式融入具有历史感的空间。关于当代建筑的文化传递与情感认同。建筑文化的意义在于建构生活其中者的情感认同，这种认同既以作为物质形态的建筑语言为外在表征，也以空间组织的独特方式为精神内核。在当代城乡建设中，如何通过建筑文化的“物化”向人们传递文化的信息，是塑造具有归属感建筑的关键。一是主张以地域性为表征强化文化归属感。对于建筑创作来说，文化归属感的塑造通常以传统文化为核心，以各自不同的地域文化为表征，也就是说，地域文化是显性的，传统文化是隐性的。这是因为每一座建筑都必然根植于特定的地域环境，人们之所以喜爱并试图接近某座建筑首先是因为表达了他们特定的生活方式，是他们所认同和依恋的乡情记忆。因此，具有归属感的建筑应该具有三个方面的关联性：与当地自然生境关联；与当地气候特征关联；与当地的文化特质关联。而传统文化作为民族集体印记的内核，要借助地域文化来表达才会有根基，否则就有可能落入“泛文化”的泥潭。二是提倡通过空间的建构传承建筑文化。具有归属感的建筑，应该使置身其中的人感受到空间中漫游的文化趣味，在时空行为过程中体会空间的文化价值，以场所来唤起传统空间氛围带来的共鸣，这便形成了文化认同。这就要求设计师在建筑构思中要深入研究人的时空行为特征和“集体无意识”的精神轨迹，通过空间秩序的建立，引导人们行走其中，并逐步感受、体会和认同建筑空间中所蕴含的场所记忆和文化内涵。关于城市空间的和谐发展与文脉赓续。对于城市空间来说，城市的整体风貌和文化底蕴需要以更加抽象的“物化”方式呈现。城市建筑作为城市记忆的物质载体，它的形式特征是经过漫长的历史发展演化而来的，承载着城市的历史、族群和习俗等复杂社会因素，构成了城市风貌的底层基因。当前一些城市风貌遭到遗弃或特色缺失，究其原因主要就是城乡建设发展中，建筑单体设计和片区开发缺少区域整体观念，继而造成城市基因的断裂，导致城市整体的破碎无序和文化缺位。在城市整体风貌构建与传承这个问题上，我们提倡一种“区域建筑学”的设计观念和策略方法。1999年我们提出的“关注城市淡化建筑”可以说是这一观念的雏形，即“强调的是区域性的设计，其着眼点是建筑在区域中的角色位置，注重的是区域中的衔接问题，其基本目的是促使区域性设计中的各要素形成有机体。”这里的“区域”具有开放的尺度概念，小到一个建筑单体的设计，大到一座城市的规划，均需要先确定其所在的关联结构，以此构成设计对象的背景，成为特定设计对象的“区域”。这实质上要求建筑师在城乡建设实践中，通过视域放大自觉关注设计项目与背景区域的基因关联，从更大的时空域思考建筑与城市整体的关系，继而形成城市空间和城市文脉的有序传承。建筑文化的“物化”是凝聚文化共识的关键环节，这种“物化”在不同背景下需要以不同的方式实现。人栖居于天地之间，需要空间的庇护，更需要心灵的归属。建筑创作的“物化”过程，实际就是将文化沉淀于物质中，又将文化显现于精神体验，最终创造出满足认同与有归属感的家园。
作者系沈阳建筑大学博导、教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学科评议组成员，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世界华人建筑师协会（WACA）会长
